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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仪微微的睁开眼,米色的墙,白色的床单,风中飘曳的纱质的窗帘,还有带这初秋的凉意的微风。

还记得离家时丈夫冷漠的眼神。

还记得离家时母亲惶恐不安阻止的手。

还记得内心如潮水翻涌的快乐。

没有一滴眼泪,心是一面干涸的湖。

安家在这里,心如止水般地平静。

没有给任何朋友打电话,只想安静地沉寂,躲到大海深处。

心里的黯然,也许是寂寞太久。不再说话,发现自己已经厌倦。

到底要什么样的幸福生活?也许幸福没有标准。

虽然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却会很清楚地明白自己不要的是什么。

只有音乐是真实的。像潮水一样涌动,把自己所有的思想淹没。

也许有一天会去看海,能够彼此沉默相对一辈子。

门铃丁冬响起。

宝仪轻轻地打开门。

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大盆白色的花在向她灿烂地微笑。

宝仪把她满满地抱起,放在玻璃的餐桌上,洁白玫瑰和百合的花瓣在这里绽放。

                                                               (完)

 

 

 

 

 

钟灵的装修在紧张地进行着,她忙碌但快乐着因为可以见到舒安。

如果有一天没有见到他,就会找个理由打通电话;

如果电话无人应答,她就会疯狂地陷入寂寞。

甚至会想到不良的预兆,想到与他共赴黄泉。

钟灵的款款柔情地站在镜子面前,想着与舒安的对话,越想越觉得话里句句都是温情和暗语。她沉醉了。钟灵为自己的失态而无限烦恼,但不能自拔。

舒安正忙碌检验施工情况,背上渗出了汗渍隐约可以看到背部强健的肌肉和古铜的肌肤。

钟灵走到他的背面感觉到一种热量温暖着她,多想就此偎依在他的身旁。

舒安转过身看着钟灵说:“今天就到这里,检验结果你有异议可以和我交流。我们会及时补上。”

钟灵点点头笑着说:“很满意。”

舒安正忙着整理包要走了。

“为感谢你这几天的帮助,我可以请你吃饭吗?”钟灵羞怯地说。

“好吧,那我请你。”舒安微笑着。

钟灵不是一个对感情有足够自信的女子,舒安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在一家火锅店里他们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舒安的手很大,温暖,可以闻到渗透出来的浓郁的烟草的味道。他们安静的品尝着美食。

“你每天的夜生活是怎样度过?”钟灵问。

“看书、听音乐、看电影、玩游戏、去酒吧。”舒安回答。

“我觉得似乎以前见到过你。”舒安说。

“是的,我也见到过你。”钟灵回答。

“你是宝仪的朋友,对吗?”舒安问。

“是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钟灵回答。

“宝仪过的快乐吗?”舒安凝视着钟灵。

钟灵突然间有点愕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看着舒安深邃的眼神:“不幸福!”

舒安注视着钟灵认真地说:“你可以帮我吗?”

“什么?”钟灵问。

“代我多照顾她,她很可怜!”舒安深深看着钟灵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钟灵点点头,心头是酸涩的煎熬。

 

 

 

 

阁楼外的一株桂树开花了。淡黄色的花在风中飘曳着而后散落在门外的石径上。馥郁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因为知道花会很快凋谢所以会站很久看它。

那时侯如果有舒安在身边,就一起在黑暗的夜色里听细柔的花在风中飘落的声音。

人的寂寞,有时候很难用言语表达。

心里总是在与舒安对话。有千言万语但是拿起手机又觉得自己无从说起。

苏瑞亚说:如果你闭上眼睛凝聚自己的意念,那就可以聚集宇宙的能量,如果两人的意念是一致就可以实现梦想。

宝仪闭眼凝神但每次睁开都没有见到舒安的身影。但还是相信她的思念会抵达他的身旁。

蒙蒙在电话里哭了,说是她和左岸已经冷战了一星期了。发现自己的耐性越来越大。不会再排山倒海的发泄而是行尸走肉的冷漠。她感到心里透凉的。

钟灵也来电话说是很忙,但听到了快乐的声音。

还有,在咖啡厅里一面之交的柳铭也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来这几天他在S城。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

身旁是群魔乱舞的人。

空气浸湿在酒精的气息。

“让我们一起舞动起来吧”DJ的感召力下所有人在不停的扭动。音乐的声音像张网铺天盖地而来。

宝仪感觉灵魂里一半清醒一半的麻醉。像一条鱼。游离在拥挤的人群里。突然感觉自己在笑。声音慵懒,表情娇憨。酒精能使一个女人变得简单和天真。只是,渗透在身体里的温暖会逐渐得变得寒冷。

她感觉自己在笑,她感觉随时流下眼泪。

今晚只想做什么?

只想和一个人相爱。狠狠地爱,然后告别。

相信真爱吗?不相信爱情,却相信世界的某一处有一个人一直等在那里。总是快乐和孤单地等他。也许这样可以过一生。

柳铭终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宝仪躺在上面的时候感觉已经醉了。她紧靠在后车椅子上,一幢幢高楼在夜色里倾斜。

第二天中午宝仪才醒来。

柳铭打来电话说:其实每个人都寂寞,寂寞的时候找最爱的人来陪伴,陪你微笑。

宝仪的泪水又开始划落。

舒安坐他的办公桌前,穿一件白色的麻布衫,隐约透出内古铜色的皮肤。从棱角分明的锁骨中感觉到他坚实的胸膛。手腕上是浪琴的军旗,看过去朴素特重,非常干净的一块表。他不象随便搭讪的那种男子,但声音总是显的那样温和。

“你觉得我的平面设计符合你的要求吗?”舒安说。

“还好,比较可以。”钟灵有些词不达意。

“那我就开始着手立面和预算,如果你没有异议。”

“恩,可以。”钟灵总觉得有些羞涩。

“那我设计好了就和你联系。”舒安的语气总显的凡事有刃有余。

“那下次我再来。”钟灵起身要走。

舒安忙站起来,一前一后送她出门。

钟灵抬头看他的时候脸上溢出的满满的微笑。

暮色苍茫,办公室里早已是人去楼空的安静。只有舒安的位置前还灯火通明。

罗珊早以习惯倾听他寂寞中发出的声音。

罗珊的目光无限的宛转,注意着舒安的举手投足。

电脑关机的滴答声和椅子转动的声音传来。罗珊忙站起迎了上来。

“你干完了?能和我一起共进晚餐吗?”同样的邀请在罗珊口里已经说了不知多少次。

“不了,我今晚还有事情。”舒安笑着回答。

“每次都这样,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罗珊感到被拒绝的尴尬。

“我觉得我们没有理由一起吃饭。”

“难道你讨厌我吗?”

“不是,你男朋友看见会误会的。”

“你知道吗舒安,你是我生活中唯一想在一起的男的,我知道你喜欢自由可是我也不需要婚姻。我是独身主义者。婚姻的那张契约能束缚住彼此吗?所以我只需要拥有不求永久。”罗珊把她的追求和生活的设计完全倾吐了出来。

“可是你并不了解我。”舒安温和的说,“我真的喜欢一个人。”

“舒安,我一直会等你的。难道心如死水,会幸福吗?罗珊已经有些隐隐的恨。

舒安微微有些疼痛的看着她,

每个人都应该过正常的生活不应该寂寞,不应该漂泊。

爱,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如何去爱,也不知道可以爱多久。

舒安默默地离开了,穿越这华丽和喧嚣的城市,穿越这孤独和寂寞的内心。

 

 

 

 

 

 

 

 

 

 

华灯初上,陆陆续续下班的人群从写字楼里鱼贯而出。

他们都面带着懒散的表情,拖着疲惫的心绪,抵达某处安静清朗的归宿。

宝仪目不转睛的看着人群,寻找着熟悉而陌生的背影。

一个男子在她的视野里出现了。

穿着纯白的运动T恤和黑色的休闲裤。电脑包斜斜地挎在他的身上。宝仪看不清他的脸。应该是一张非常熟悉的脸。有她抚摸过的轮廓和线条,曾经深深地进入过她的内心。隐隐约约熟悉的气息又在宝仪身边环绕。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向宝仪的方向望来。宝仪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

宝仪看到了他的眼睛凝望着自己,她的眼前已经模糊了,是相逢的喜悦还是离散的委屈,宝仪此时百感交集。

“舒安”。

“宝仪”。

同时他们呼唤着对方。呆呆的注视着对方。这个世界时间停止了,空气凝固了,命运的旷野里飘零的种子终于着落了。

他们回过神来,舒安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宝仪也笑了。“那是我有第六感。”

“那么我们去哪里坐会儿。”舒安环顾了四周,“那边那家咖啡厅怎么样?”

“恩。”宝仪点点头,她喜欢享受舒安的照顾,原来她一直保持着。

他们走进了一家欧式风格的咖啡厅,墙上挂着漂亮的木框图片,绚丽的色彩配上夸张的英文字母。从唱机里流泻出来的音乐是被时光抚摩过的乡村歌曲。

在这气氛整洁严谨的咖啡店里适合商务谈话或者是认认真真的谈恋爱。

他们坐下了靠着窗户可以看见广场上的光影。

一小杯黑褐色的芳香扑鼻的咖啡握在手里,让人沉浸。

空气中飘移着尴尬,他们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你现在好吗?”宝仪说。

“还好,就这样一个人过。你呢?“舒安问。

“还好,平淡,安逸。”宝仪想告诉他离开后她经历的所有委屈,但此时她不完全了解舒安。毕竟已经过了那么多年,谁都会或多或少改变的。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舒安慢慢地说。

“什么?”宝仪凝视着舒安,舒安有意的回避了她的目光。

“你当时为什么要说分手,我一直尊重你的选择。”

“我是吵架时随意说的,你为什么这么在乎。”宝仪终于说出了一直埋在心里想说的话。

“我说分手,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乎我吗?”宝仪的眼泪又开始流了下来。

舒安沉默了,也许正像宝仪说的那样。

也许当时的心高气傲自尊在舒安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安静的。

宝仪在心里暗暗地默念着:别再离开我遥无音信,我只想看到你幸福无论和谁在一起。我只是不想说再见。我恨离别。

 

 

 

 

 

 

 

 

宝仪此刻正斜斜地躺在碎花的布衣沙发上,穿着一条桑蚕丝刺绣的粉色连衣裙。丝面上有大朵银色和淡紫的蟹抓菊,细吊带,裙摆处是鱼尾花边,走动时轻轻荡漾。

铃声响起,宝仪起身去开门。

钟灵坐了下来看着宝仪笑着说:“你知道我见到谁了?”

宝仪好奇地地看着她:“谁?让你怎么感兴趣。”

“舒安”钟灵说,“是他,我终于又见到他了。”

“他好吗?”宝仪微笑的有点僵硬。

“还可以,只是觉得比以前更有男人味了。看来男人是醇酒,越陈越香。”钟灵笑着说。

“他现在在哪里工作?”宝仪轻声问钟灵。

“设计公司啊!”钟灵似乎有点敏感了。

“哪家?设计公司很多的。”宝仪刨根问底。

“可能是中联。”钟灵觉得自己不该透露太多。

“你们那时不是很好,为什么要分手?”钟灵终于说出她的来意。

“也许是我太任性了,也许是我彼此误会了。”宝仪若有所思的回答。

“那你们没有联系过?”钟灵急切地想知道一切。

“为什么问那么多,这可是隐私。”宝仪忙收住了话题。

钟灵终于怏怏不乐地走了,她知道宝仪不会告诉她更多关于舒安的信息因为这是她是一个不愿完全袒露自己的人。有时真的象鸵鸟总是在掩埋自己。了解舒安可能就靠自己了。

宝仪的心情此时如起伏不平的波浪,思绪放飞了很远很远。

这几年里,宝仪只在梦里可以见到熟悉的亲切的身影。梦总是在她接近他时会醒来然后再轻轻地闭上但已经不是原来的路径。

但此时宝仪想见到舒安这是她最强烈渴望,哪怕只是远远望他。

思念象花一样绽放。

宝仪秀发盘起,在镜前端详着自己,接着如风般走向她向往以久的方向。

广场鸽在悠闲地踱着方步,咕咕地声与广场上孩子的欢笑融合在一起。

明亮的阳光就照在眼睛上,也许这一次不再是梦。

宝仪不知道自己,应该睁开眼睛,还是轻轻闭上。

在舒安的写字楼下徘徊地等待他的出现。

 

 

钟灵这几天特别忙,因为老屋要拆得搬家。面对年迈的父母作为独女的她该承担像儿子一样的责任。所以在烈日下从东到西走门穿户寻找合适的房源,晒得人都起皮了。终于找到了一套合适的房子,一切OK之后就要忙着装修了。

这些使她更坚信:女人可以没有男人。

她更清晰:让她结婚比自杀的机率还要低。

钟灵在朋友的介绍下去了一家装潢设计公司。接待员彬彬有礼,不过总觉得更应该看紧自己的口袋。

钟灵翻阅了广告画册,悠闲地等待设计师的出现。

“你好!”设计师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深蓝色衣裤在风扇下轻轻地飘动着。

“你好!”钟灵回应。设计师拿出了他的名片递到了她手上。

“他就是舒安。”五年前她在宝仪那里见过他。

岁月让他的脸比以前坚硬了许多,但古铜色的皮肤,略卷的头发,特别是他那双笑眼都未曾改变。这些曾经使钟灵萌然心动,而今依然。

“我可以看看你实际的房子吗?”舒安朝钟灵笑着说。

“可以,现在吗?”钟灵回答道。

“恩”舒安点点头站了起来,转身去了他的设计室拿出了他的包。

“走吧”。舒安说。

钟灵把舒安领到了新房子,谈了自己的设计想法和生活习惯。

舒安就开始测量面积和画图了。

钟灵一直远远地看着舒安,她似乎找到了方向。

记得开年求的签有一句说:“香车系在谁家树”意思是此签者难免劳顿奔波,但总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冥冥中这是她的方向吗?也许真有无法抗拒的一见钟情。”钟灵暗想。

回到家,钟灵觉得似乎应该给宝仪打个电话或者去一趟她家。

 

蒙蒙蹑手蹑脚地走上二楼的书房,此时委屈在心里涌了上来,爱我的人他至少懂得关心我,可现在他就是接我都懒得抬脚,这难道是“爱”?眼泪不住在眼眶里转。

书房的灯昏黄的亮着,左岸坐在电脑前正在他的游戏世界里冲杀。脸上精细的线条,坚毅执着的目光,结实宽厚的肩膀还有那头洒脱的头发。看到这些蒙蒙刚才的委屈的怒火全烟消云散了。她带着博大的母爱的心情搂住了左岸,把头埋在他的肌肤里。

“左岸别玩了,陪我好吗?”蒙蒙温柔地说。

“你回来了,你先自己去休息,我再玩一会儿。”左岸盯着屏幕说。

“我孤独,左岸。”蒙蒙执拗的说。

“别吵,自己去看韩剧。”左岸还是面无表情。

“你可以玩但必须在10点前结束,知道吗?”蒙蒙声音开始放大了。

“谁规定的,有法律依据吗?”左岸也开始声音放大了。

“我,我说的。你这样,我一个人干什么呢?”蒙蒙把左岸的电脑屏幕用身子遮住,用撒娇的目光看着左岸。

左岸一把推开她说:“那没有结婚前,你一直是怎么活的?”

蒙蒙委屈全上来了流下眼泪在旁边哭泣。左岸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屏幕。

蒙蒙心里的怒火忍无可忍,弯下腰拔了电脑的电源开关。屏幕一片漆黑。

左岸暴跳如雷,拽住蒙蒙的手臂,歇斯底里的吼着:“我的游戏,你全搅了。这可是我花了这么多天练出的功力。你真恶毒!”

蒙蒙怔住了一动不动的呆看着左岸,“游戏难道比我重要。”蒙蒙的泪水禁不住的流淌着。

家里此时死一般的寂静,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蒙蒙她独自躺在黑黑的客房里,泪水顺着眶划了下来。

“这是我一直寻找的爱情吗?他还是我爱的人吗?夜这么静,静得透不过气来。

眼前闪过曾经爱她的那些人,为什么我会选择左岸?为游戏都可以对我发脾气以后还有什么不可以。”想到这些蒙蒙失声痛苦起来。

门被打开了,一缕灯光照亮房间的黑暗。

蒙蒙被轻轻抱起,放在结实温暖的胸膛,是左岸。

蒙蒙被放在了卧室的大床,呆呆地看着左岸。

皎洁的月色透进了房内,左岸静静地坐在夜色里一支一支的闷闷地抽着烟。

 

蒙蒙气急火燎的坐在了宝仪家的沙发上。

“钟灵做媒了,又是一鼻子灰。”蒙蒙愤愤地说。

“怎么又没成功?”宝仪习以为常的笑着说。

“爱情是自己的事,永远是自伞自度。”宝仪在蒙蒙旁边坐下。

“但我觉得爱情是一种感觉,我始终在跟感觉走。”

“见到左岸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他,觉得他就是我今生要寻找的人。”蒙蒙傻傻地笑着。

“三个月,我们只用三个月时间疯狂地爱着彼此,然后我们就领了结婚证。”

“这么快。”

“是的,没有求爱。不知谁先开口说:你敢和我领结婚证吗?我们彼此都说敢。于是就摘了旁边的花草做了结婚戒子彼此戴上。第二天我们就去了民政局。”

“然后,我们才静下心来了解对方。谁都跑不了。”蒙蒙甜甜地笑着。

“爱情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你说呢?宝仪。”蒙蒙真诚地看着宝仪。

“女人在爱情上永远是战略家。”宝仪笑看蒙蒙。

“可现在他回家只盯着电脑屏幕,我就在房间里发短信。”她神色开始黯然。

“每天都在挂机玩游戏,或者玩PC。还叫来朋友玩到凌晨。整晚都是我都一个人。”

“我甚至把他的PC扔到了窗外;他把我的手机拗断。他还不断用拳对着墙猛击,独自坐在楼梯口流泪。我当时吓得不敢出声。”蒙蒙开始眼眶里噙着泪花。

“这就是婚姻”宝仪说,“婚前是自己折磨自己,婚后是彼此折磨。”

“熬吧,总有一天会彼此精疲力竭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宝仪笑着对蒙蒙说。

“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家了。”蒙蒙起身给左岸打了个电话。

“左岸让我自己打的回去。”蒙蒙说。

“那我送你吧。”宝仪说。

 

奇怪,今天保姆没有为她留盏灯。每次出门总是再三嘱咐的。宝仪悻悻的想。

她脱下水晶鞋走进客厅,有个身影突然从后面蹿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她。宝仪惊声尖叫起来。

灯亮了,只觉得一个重量级的身体向他强压了上来。宝仪这才回转神来是“他”回来了。她的丈夫S城某房产公司的老总。注册公司在G城所以属于“空中飞人”。

“怎么这么迟回家?”老总开口了。

“我又不知道你今天回家?”宝仪努力挣脱他的压下来的体积。

“我给你买了很多东西,有化装品、衣服、首饰。。。自己到楼上去看。”老总笑着摸摸他的啤酒肚。

“以后别出去了,想弹钢琴在家里。”老总说。

“我一个人很寂寞,出去散心。”

“寂寞,明天我把你妈接来不就解决了。或者下次回家邀请些朋友来听你弹不就成了。“

“谢了,我自己会安排”。

“好好的在家享清福,就别出门了。以后我的朋友看见你在咖啡厅里弹琴我多没有面子。”

“国外还有街头艺人呢,这是艺术你懂吗?”

老总一把搂住宝仪的细腰,用力把她按倒在床上。用力的揉捏,宝仪觉得一阵阵地疼痛,泪水从她眼角边划落。

清晨的一缕曙光从窗帘缝里透射进房间,宝仪微微睁开了眼睛,刺眼的光。

丈夫已经起身离开了,被卧里还温存着他的气息,让宝仪觉得莫名的厌恶。

已经习惯他为宝仪安排所有的生活。他选择家具、餐厅、红茶、宴会、包括她的衣服和是否需要孩子,她能完全拥有的只有爱犬小友---名字当然也是丈夫起的。

每天就是简单、安逸的生活,去学校上课和去咖啡听弹琴成为了她唯一自己的生活。

当初,他家再三蹬门求亲,父母觉得衣食无忧就是幸福。在宝仪没有毕业之前已经定下了婚事。丈夫已经是他们家的二世主,可以坐享其成,帮助父亲掌管家业。男人忙,可家里总觉得空荡荡的,没有可以交流的人。

宝仪盯着天花板傻傻地想。

电话响起,宝仪懒洋洋的坐起。

“宝仪,我呆会到你这里来。今天我要去相亲。”

是钟灵,坐三奔四的女人。天天忙着相亲。

围城里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

“好的,我等你。”宝仪应答道。

在吧台前宝仪终于见到了笔挺的背影,宽宽的肩膀,身才显得硬朗。一手夹着高脚酒杯,一手轻轻地搭在裤袋口,与咖啡厅的老板在谈笑风生。宝仪走到他身边有种莫名的温暖,她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开口。旁边的老板似乎注意到宝仪静候在他旁边朝那男子使了个眼色。他终于回转身来,在咖啡厅斑驳的灯光下呈现出一张有着坚毅轮廓的脸,宝仪只觉得他的络腮胡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有吸引力。他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宝仪使她显得不大自然。

“谢谢你。”宝仪羞涩地说。

“没什么,我认识你。”听出这是男中音。

“什么?”宝仪笑着说,“我没见过你?”

“我是S城大学音乐系95级,你是97级的。鄙人姓柳铭。”他腼腆地笑着说。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

“没什么,你的独舞《莲》可是我们系的头牌节目。”

“很多年了,你还记得。”宝仪终于开怀的笑了。

“我教了几年书考研,现在是H城某公司的音乐制作。”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宝仪的手里。

宝仪礼貌的接过名片,把它放进身边的小挎包里。

“我,我先告辞了。”宝仪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打断他的话。

“我也要走了,那下次再见。”柳铭点头向他再见。

宝仪转身下了楼梯,走到了她那辆红色POLO里。开足马力,绝尘而去。

一路上听着《女人花》。在低沉的嗓音下车在绵延的黑夜里前行,四周的远山跳跃的兽脊都带着墨色融进了无边的静谧。“缘分不停留象春风来又走女人如花花似梦。”

S城的高档小区的别墅前红色POLO停了下来。

宝仪轻开车门,缓步下车。走到了家门前。

这是丈夫若干年前以宝仪的名字买下的房产,一幢欧式风格的小洋楼。

宝仪推门进去,却发现今天有些不同寻常。

在化妆镜前宝仪略略地窥视了自己,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一双细高跟的水晶鞋,配在她凹凸有致,细腻白净身体上宛如天成。发髻被高高的挽起,在结尾处插上了翡翠色镶嵌着水晶的发饰,裸露出她细白的脖子。镜子里的自己又仿佛回到了音乐学院的学生时代,发现时间还没有完全消磨了自己,侵蚀容颜。

服务生从门缝里向她招了招手,她回转柔弱的身体向大厅走去。

这是S城最豪华的咖啡厅,琉璃的灯光,闪烁的人影,低回的细语让距离也变地暧昧。

宝仪轻轻坐在了三角钢琴前,脚下水晶般的地灯把她托到了云端,在纯净的世界里翱翔。

细长白皙的十指开始了她第一曲的演奏《月光奏鸣曲》,这是她多年的最爱也是唯一能保留的自己。不知何时她目光有些迷离,看到了遥远的过去,那个梳着辫子,穿着碎花裙子整天在琴房里消磨的自己。恍惚间灯光开始闪烁,情绪开始蔓延到全身。

一曲完了,隐隐约约响了几下应和的掌声。为我自己弹的我不需要任何喝彩,宝仪心想。

终于,所有她的曲子演奏完了,她轻身站起。

习惯的走到离琴不远的座位前,服务生送上了蓝色妖姬。到这里来演奏完她会习惯坐回儿听听别人的曲子再回去,陶醉自己。

以前的《秋日私语》怎么换成了巴赫的《小步舞曲》?宝仪起身看了下钢琴前,只觉的那音乐学院的男生的体形好象硬朗了些,也许换人了。

听完五首曲子宝仪要走了,服务生礼貌地过来在耳边轻生说:“你的单有位先生付了?”

宝仪有些奇怪,因为她从不和人多讲一句话,独来独往。服务生笑着指指吧台前站着的身影。宝仪点头向吧台走去。